《新中国外交的光辉历程》(二)

 

一、新中国成立到五十年代末期

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外交的首要任务是,彻底摧毁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控制,恢复国家的独立和主权。为此,毛泽东主席早在建国前夕就提出了“另起炉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和“一边倒”的三条方针。

“另起炉灶”,就是同旧中国的屈辱外交彻底决裂,不承认旧中国同其他国家建立的外交关系,要在新的基础上同世界各国建立新的外交关系。

“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就是要在彻底清除旧中国遗留下来的帝国主义在华特权和残余势力之后,再请客人进来,以免敌对者“钻进来”捣乱。

“一边倒”,即倒向社会主义一边。这包含两方面的涵义:第一、“团结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结成国内的统一战线,并由此发展到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走社会主义道路;第二、“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的民族和人民,共同奋斗。这就是联合苏联,联合各人民民主国家,联合其他各国的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结成国际统一战线”。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

为实施这一战略,我国采取了一系列步骤:

首先,我国同苏联和各社会主义国家建交和发展友好合作关系。1949年12月至1950年2月,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赴苏访问,并同苏联签署《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取代旧中国同苏联签订的、有损中国权益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签订,有利于加强中苏两国的友好合作和共同对付可能的外来侵略,有利于我国放手进行国内的经济建设。与此同时,我国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友好合作关系也获得全面发展,从而大大加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对维护远东和世界的和平起到了重要的积极作用。

独立自主是新中国外交的根本方针,是区别于旧中国外交的最主要特征,它贯穿于新中国外交的各个领域。我国在实行“一边倒”战略的同时,始终坚持这一方针。毛泽东主席明确指出,要用自己的脑袋思考,要用自己的腿走路。不能一切照抄,机械搬运。周恩来总理强调,为了抵抗美国的侵略和威胁,同苏联结盟是必要的,但“不能把自己的党和国家的独立性丢掉”。从这一立场出发,即使在中苏结盟时期,我国也没有放弃对苏联大国沙文主义的批评和抵制。1956年,波兰和匈牙利事件发生后,刘少奇和邓小平同志受中共中央委派访问了苏联,遵照毛泽东主席的指示,强调必须承认社会主义各国和各国共产党之间的独立原则和平等原则,并转达了毛泽东同志关于在社会主义国家之间也应实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建议。同年11月,毛泽东主席又公开指出,忽视各国平等的错误,“就其性质来说,是资产阶级沙文主义的错误。这种错误,特别是大国沙文主义的错误,对于社会主义各国的团结和共同事业,必然会带来严重的损害。”

第二、积极谋求建立新的国际关系。五十年代初期,毛泽东主席就提出了世界各国和平共处和大小国家一律平等的思想。据此,周恩来总理于1953年底进一步提出了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并在次年访问印度和缅甸时,同上述两国正式倡议将这五项原则作为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此后不久,毛主席又明确提出:“应把五项原则扩展到所有国家的关系中去”。他还说:“中国愿意同一切国家包括美国在内和平共处”。40多年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越来越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赞同。

为促进亚非国家团结与合作,我国积极支持并参加了1955年4月在印度尼西亚万隆举行的亚非会议。这是战后第一次由亚非国家自己举办,而没有西方殖民国家参加的国际会议。周总理为首的中国代表团,坚持“求同存异”的方针,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挫败了美国破坏和分裂会议的图谋,推动会议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达成了著名的万隆十项原则,为加强亚非各国的团结合作作出了重要贡献。

亚非会议以后,我国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同亚非国家的友好合作关系进一步发展,又有一些亚非国家同我国建交。与此同时,我国为恢复在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的合法席位开展了坚持不懈的斗争,揭露了美国把约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新中国排斥在国际社会之外的无理行径,为后来最终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准备了条件。

第三,坚决反对美国的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新中国成立后,美国不甘心在中国的失败,它不仅企图在政治上孤立中国,在经济上扼杀中国,而且企图从朝鲜、越南和台湾三个方面对中国进行军事威胁。中国不得不在三条战线上同美国展开严肃的斗争。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对朝鲜进行大规模军事干涉,并派兵侵占我国领土台湾,直接威胁我国安全。中国遂决定应朝方要求派志愿军入朝参战,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在军事和外交两条战线同美国进行面对面的较量,终于迫使美国不得不于1953年7月27日签署朝鲜停战协定。

美国在入侵朝鲜的同时,加紧干涉印度支那。美国的行动不仅是支持法国殖民主义镇压印度支那人民,而且对中国南方边陲的安全构成重大威胁。中国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全力支持越南人民反抗法国殖民主义和美国的干涉,为恢复印度支那的和平和实现越南北半部的完全解放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抗美援朝和援越抗法斗争的胜利表明,新中国已成为维护亚洲和世界和平的一支重要力量。1954年4月,我国以五大国之一的身份,参加了关于朝鲜问题和印度支那问题的日内瓦会议。周恩来总理兼外长率团与会,并以原则坚定、策略灵活的高超外交艺术,同其他与会国一道,排除了美国的干挠,为上述问题的解决发挥了重要作用。

为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我国从五十年代起就同美国在台湾问题上进行了坚决有力的斗争。1950年11月,我国政府特派代表伍修权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向全世界揭露和控诉美国侵略我国台湾的罪行。1954年12月,美国同蒋介石集团签订“共同防御条约”,并支持蒋军对大陆和沿海进行军事骚扰。我坚决反击,一举解放了一江山岛。美国陷入恐慌,匆忙要求联合国秘书长出面斡旋,企图阻止中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我国发表声明严正指出,解放台湾是中国的内政,联合国和任何国家都无权干涉。在我坚决反击下,国民党军队弃守大陈岛,我解放了浙江沿海岛屿。

中国政府和人民在坚决反对美国的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的同时,积极寻求缓和同美国的紧张关系。1955年4月,周恩来总理参加亚非会议期间发表声明:“中国人民同美国人民是友好的。中国人民不要同美国打仗。中国政府愿意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讨论和缓远东紧张局势的问题,特别是和缓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问题。”中国政府的和平诚意得到了各国政府和人民的普遍赞赏,并对美国形成压力。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不得不表示,不排除同中国进行双边谈判的可能性,从而为日后中美大使级会谈开辟了道路。

经过这一时期的外交工作,新中国在国际上已经站稳了脚跟。到1956年,同中国建交的国家已有25个,为中国外交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五十年代后期到六十年代末

五十年代后期到六十年代末,在动荡的世界局势中,各种国际力量经历了一个分化与改组的过程,苏联走上与美国争夺世界霸权的道路。苏美两国力图保持两极格局,它们既对抗又妥协,既争夺又勾结。为使自己处于主动有利的地位,美苏加强了对各自盟国的控制,从而加剧了两个阵营内部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社会主义阵营分裂,帝国主义阵营也矛盾重重。与此同时,亚非拉民族解放运动蓬勃发展,西方殖民体系逐步瓦解,越来越多的国家宣布独立,不结盟运动和七十七国集团的诞生,对国际关系产生了重大影响。

在这段时期内,美国仍继续推行其敌视中国的政策,它不仅保持其在台湾和台湾海峡的军事存在,还发动了侵略越南的战争,从南面威胁中国。苏联则不断对中国施加压力,在中苏边境和蒙古增派重兵,直至挑起边界流血冲突,从北面威胁中国的安全。中苏关系全面恶化。中国曾希望通过谈判缓和同美国和苏联的紧张关系,并为此做出了重大努力,但局面并未发生根本改观。

面对两个超级大国都与中国为敌的不利局面,毛泽东主席冷静分析了当时的国际形势,提出了“两个中间地带”的战略思想。他指出:“中间地带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指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广大经济落后的国家,一部分是指以欧洲为代表的帝国主义国家和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这两部分都反对美国的控制。在东欧各国则发生反对苏联控制的问题”。我们的战略是依靠第一中间地带,争取第二中间地带,反对两个超级大国的霸权主义。

根据上述战略,我国这一时期外交工作的主要任务是:

第一、大力加强同亚非拉国家和人民的团结合作。毛泽东主席指出,对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各国的民族独立解放运动,我们都必须给以积极的支持。在这一方针的指引下,中国政府和人民坚决支持埃及、伊拉克、黎巴嫩等阿拉伯国家反对帝国主义和扩张主义的斗争,坚决支持古巴、巴拿马、多米尼加等拉美国家的反美爱国斗争。中国大力支援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和人民反对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斗争,先后同几内亚、加纳、马里、刚果、坦桑尼亚等国签署友好条约和经济技术合作协定,加强了彼此间在政治上和经济上的互助合作关系,积极支持安哥拉、几内亚比绍、莫桑比克、津巴布韦、纳米比亚等国争取独立的武装斗争和南非人民反对白人种族主义的斗争。

中国奉行睦邻政策,通过友好协商,先后同缅甸、尼泊尔、蒙古、阿富汗解决了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并签订了边界条约,同巴基斯坦签订了关于中国新疆和巴基斯坦实际控制其防务的地区之间的边界协定。同印尼解决了华侨双重国籍问题。中国积极支持不结盟运动的正义主张和行动,同亚非各国的关系不断加强,领导人的互访日益频繁。从万隆会议后到60年代末,有22个亚非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访华。在此期间,刘少奇等中国领导人不断到亚非地区进行访问,进一步增进了中国同这些国家的相互了解。周恩来总理更是不辞辛劳,对亚非国家进行了三次访问,提出了中国对外援助的八项原则,并再次强调,世界上所有国家,不分大小、强弱,应一律平等。中国领导人的卓越外交活动使我国同亚非拉国家的团结合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第二,发展同西欧、日本的关系。随着西欧经济的恢复、发展和欧洲共同体的逐步形成,西欧国家独立自主、联合自强的倾向日益发展。特别是法国在戴高乐将军重新执政后,拒绝签署美苏共同炮制的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军事一体化机构,突出地反映了西欧不甘受美控制,积极谋求独立自主的趋向。在毛泽东主席两个中间地带战略思想的指导下,中国积极发展同西欧国家的关系,不但同早已建交的瑞士、瑞典、丹麦、挪威、芬兰等国增进了友谊,而且同法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并同意大利和奥地利互派了商务代表。

重建和发展中日睦邻关系是新中国外交的重要任务之一。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等为此倾注了大量心血。日本过去曾多次发动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但新中国始终把广大日本人民同极少数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加以严格区分。中国真诚希望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在新中国成立后相当一段时间里,日本某些领导人采取了敌视中国的政策。鉴于这一情况,中国在坚持反对日本政府敌视中国的政策的同时,积极发展两国民间关系。我国采取主动步骤,沟通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协助在华日侨回国,不断加强两国各类民间组织间的交往。所有这些,在日本引起良好反响。日本各界要求日中邦交正常化的呼声日益强烈,为七十年代初两国建交打下了基础。

第三、反对苏联控制,顶住苏联的威胁。五十年代末期,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妄图推行“苏美合作,主宰世界”战略,并为此向我国提出诸如共建长波电台和共同舰队等有损中国主权的要求,他还竭力使我国在台湾问题和中印边界问题上放弃原则,以服从苏联的全球战略,遭到我国断然拒绝。对于中苏两党之间存在的分歧,本应通过讨论加以解决,但苏联领导人却采取高压手段和突然袭击方式,企图迫我屈服。这一图谋失败后,苏联继而采取一系列恶化两国关系的严重步骤。1960年7月苏联在一个月内,撤走在华的全部1390名苏联专家,撕毁中苏政府签订的12个协定和三百多个专家合同,废除二百多项科技合作项目,继而在我国新疆一些地区挑起边境纠纷。我国为维护国家主权,对苏联的霸道行径进行了必要的斗争。但为尽可能维护中苏友谊,我国采取了“坚持原则,后发制人;坚持斗争,留有余地;坚持团结,反对分裂”的方针,期望苏联悬崖勒马,改弦易辙。但苏联领导人依然故我,在霸权主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勃列日涅夫上台后,进一步加强了对我国的军事威胁,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不断进行武装挑衅,甚至入侵我珍宝岛等地,挑起大规模武装冲突。苏还扬言要摧毁中国的核基地,把中苏关系推向战争的边缘。面对苏联的军事挑衅,我国采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方针,击退了苏联的多次武装入侵。1969年9月,应苏方要求,周恩来总理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在北京机场举行了会晤,双方达成维持边界现状、防止武装冲突、进而谈判解决边界问题的谅解。

第四、坚决反对美国的战争叫嚣和制造“两个中国”的阴谋。朝鲜和印度支那停战后,中国为缓和中美关系,努力争取同美国坐下来谈判,中美大使级会谈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进行的。但美国根本没有诚意,会谈旷日持久,还数度陷入僵局和中断。与此同时,美国恣意策动台湾当局反攻大陆,并派美舰为其护航,扬言“随时准备象在黎巴嫩那样的登陆”。为粉粹台湾当局在美国支持下串犯大陆的图谋,配合当时阿拉伯人民反对美国侵略的斗争,中国人民解放军从1958年8月23日开始炮击金门、马祖。慑于中国的坚定态度和美国在中国沿海岛屿海域为蒋军护航存在的风险,加之大批军舰滞留台湾海峡对美国全球战略不利,美国政府遂转而力劝蒋介石放弃金门、马祖,实现“划峡而治”,使台湾和大陆永远分离。美国的这一建议未被接受。我也及时识破了美国险恶用心。毛主席亲自起草了以国防部长名义发表的《告台湾同胞书》,揭露美国搞“两个中国”的阴谋,并先后采取暂停炮击和逢双日不炮击等作法。正如毛主席所说,“金门炮战,意在击美”,围绕炮打金门、马祖而进行的这场斗争,有力地挫败了美国的阴谋。

1955年日内瓦协议签订后,美国采取各种手段插手印支事务,破坏协议的执行.美国从出钱、出枪、出顾问,让越南人打越南人,一直发展到出动几十万军队,对越南进行了一场大规模侵略战争。美国还策动老挝内战,对柬埔寨进行颠覆和侵略。印支地区的紧张局势进一步加剧。我国不惜承担最大的民族牺牲,全力支持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斗争,直至取得完全胜利,用实际行动证明,“七亿中国人民是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领土是越南人民的可靠后方。”同样,在谈判桌上,我原则坚定,策略灵活,有力地捍卫了印支人民的根本利益。在第二次日内瓦会议上,陈毅副总理兼外长为首的中国代表团克服了来自美国的种种阻挠,同与会国共同努力,于1962年7月达成老挝和平、中立的协议。我国全力支持以西哈努克为首的民族团结政府抵抗美国对柬埔寨的武装侵略,直至柬埔寨人民武装力量解放全国。

这一时期,我国在国际上的影响不断扩大,出现了第二次建交高潮。到1969年,同中国建交的国家已达五十个。中国已成为独立于美苏之外的一支重要力量,在维护亚洲和世界和平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